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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上日记,放好电话。
看看桌上的剪刀,笑。拿起来扎扎自己的手心。
是会疼的。
束缚在加州像个死人一般。
陶叔叔张阿姨每天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管我。
Accounting。怎么办呢。我真的要转去学accounting吗。两年读完别人四年读的东西?呵呵。开玩笑。
打开水龙头,淋湿头发。心情果然好了很多。
我可以隐约看到两个女孩朝我走来。一晃却又不见了。
幻听,幻觉?恩。谁说是我不正常呢。说不定我才正常他们才不正常呢。说不定那些人我看得到大家看不到而已。说不定我是个旷世大奇才呢。
我相信我是一个特别的人。
这两天我开始越来越不开心。早上起来可以看见自己泛黄的面庞。
是上帝在召唤我了么。
早晨的空气总是有种温软的湿气。
我不禁在想,为什么我是我?为什么我不是别人?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别人的感觉?上帝为什么让我感觉到我的感觉?比如别人疼,为什么我感觉不到?其实我也可以是别人,只不过我的感觉在我身上。说不定我就是别人。
我看着对面的桌子开始笑。
因为我看见上面的一把水果刀。
我为什么是我?我也可以不是我。我为什么活着?我也可以不活着。人留在世上只是暂时的躯壳,我可以看见上帝朝我招手。我可以永生了么?
为什么我要挣扎着苟且的和一帮愚蠢的世人活在一起?我是特别的,我不属于这里。我是特别的。
我看见红色的液体汩汩的涌出。
我感觉到快乐。
我看到窗外有很多人。很多人在飞。
我很轻。我在飘起。
我在飘起么?
我要接近上帝了么?
然而我还是我,为什么我仍然没有感觉到别人的感觉。
我欣喜,因为我的灵魂逃出了我的躯壳。
然而我还是我。我还是我。
为什么我还是我。
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四周清一色的白。
朦朦胧胧的几张面孔。
陶叔叔,张阿姨,和他们的女儿Yanling。
我回来了。
陶叔叔闭上眼睛喊了一声阿门。
我回来了。
在空中我迷路了,现在我回来了。呵呵,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路痴。
我还活着。我还残喘在我暂时的躯壳里。
然而我却庆幸了。
我只能是我。我体验过了。
可是为什么我只能是我。
为什么。怎么区分谁是我。每个人都称自己是我。然而怎么区分谁是我。
为什么他们可以感觉到他们自己的感觉。他们真的可以么?然而为什么我的感觉在我身上?为什么我称我是我他们称自己也是我?他们的感觉从哪里来我的感觉又从哪里来?为什么我可以知道我是我?为什么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感觉?他们确实是有感觉的。然而为什么我就是我?为什么我不是别人?这种能感觉到自己的感觉为什么降临在我身上?为什么我可以感觉到我的感觉?为什么我是我?如果我感觉不到我的感觉,我是不是我?
呵呵,我乱了。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。然而我知道我还活着。
我是我。我不是别人。
我是一个叫做连连的女孩而且能感觉到连连的感觉的女孩。
我,连连,还活着。
左腕缠着纱布,右手插着针头,我还活着。
回到家里以后爸爸妈妈打电话过来,问我为什么这么做。
我说我只是想体验一下我是我。体验一下永生。
于是我被更加严格的看管起来了。
其实他们错了。我没有问题。有问题的是他们。
晚上我接到洛阳的电话。洛阳说她给我打了n个电话为什么我没有接。我说我去飞翔了呵呵。
洛阳叹了一口气,问我,这是第几次了?我说不记得了,只是一次新的体验而已。
她说,连连你还是去医院吧。
我不去,我凭什么要去。
我不要。
我想起来以前看见病人被电击的模样。我不要。我不要被折磨成那样。
我挂断电话,拿起《
To Kill A Mockingbird》。
恩,这是一本不错的书。
看着看着电话铃又想起来,是蚕。
叫他蚕是因为我希望他吐丝把我包住永远带着我不要离开我。
然而他是我的初恋已经离开我。
他包住我之后离开了我。
所以我仍然留在里面。
有人说我是因为他疯掉的,其实我不是。
我根本没有疯掉。我只是在一步一步的走向我向往的道路。
为什么我要这么活。我可以活出自己的道路。
为什么要学accounting为什么要这么拼命。我可以离开暂时的躯壳去寻找永远的快乐。
他打电话过来,告诉我洛阳给他打电话了,他问我,连连你真的那么做了?
洛阳?洛阳竟然还记得他。
两年了,两年没有蚕的消息了。呵呵,他是看热闹呢还是真的关心我。
蚕说,连连,你不要这样好不好。
我轻蔑的笑起来。我说,蚕,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,我是为了永生,如果我是要为了你,两年前我tmd就去死了。
蚕沉默了许久,然后说,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,洛阳都告诉我了,连连,振作起来,不要那么钻牛角尖,我们没办法和生活对抗的,你不可能去改造环境,只能去适应环境。
适应环境么,呵呵。我能适应环境,却不能适应我自己。
蚕,你还爱我么?
这句话,在蚕挂断之后,我轻轻的讲出来。然后笑笑。
蚕比我大太多,总是说我幼稚任性。
离开中国之前,我多希望蚕对我说,我们不要分开。
然而他没有。
他选择了分手。他选择了创业。
我只身来了美国。
才发现我果然很幼稚。很很很很很幼稚。
生活,根本不是如我想象的那样,童话故事一般。